五味屋位在花蓮豐田火車站旁,以一棟原本快被廢棄的日式閒置空間「風鼓斗」為基地,邀請村落中的孩子一起經營的一家二手物舖子,物資的整理、分類、庫存管理等過程邀請孩子一起策畫、當小老闆。在去五味屋之前,我對他的印象也僅止於此。白天我們至五味屋擔任志工,一組同學在屋內對各地寄來的物資進行最初步的分類,分類的過程很有系統與方法,據說是由孩子們一次一次開會討論出來的;一組同學到他們隔壁的倉庫作第二層分類(說實在的,他們的倉庫已經大到很像大賣場了!);還有一組同學到另外一個據點漆油漆,那邊是未來要專門賣二手衣的地方,因為五味屋收到的二手衣已經多到放不下XD
如果旅程只到這地方的話,完全感覺不出五味屋真正的美妙之處。一切的精采都在顧瑜君老師(東華大學教授、五味屋的推手)開始與我們對談才顯現出來。我想這反映了教育的成效是很難簡單被看見的吧!教育的過程細緻且緩慢,在無數次的失敗後只要有一個微亮的轉變,都是感動的時刻。
教育不是工廠大量生產,一場關於人的事業,沒辦法快速,沒辦法被簡單量化。顧老師說體制內的教育與另類教育就像是慣行農法與自然農法的差別。慣行農法把不利的因素的去掉,希望生產出消費者喜歡的樣子,把捏得成的努力塞進資本主義企業和工作想像,捏不成的則被遺棄。但是花蓮的豐田,是台灣金字塔中底層中的底層。孩子的父母社經地位低,家庭狀況不穩,隔代教養、新移民、受刑人子女,以及教育資源分配不均等,問題繁雜,總的來說這是花蓮的社會結構、支持系統瓦解的問題。相對於此,自然農法的教育,便是一種不消滅雜草、試圖與雜草共存的智慧。只有一種種植的土壤太單調,雜草的根交錯,長的醜小旦能量很好。五味屋的團隊的教育哲學奠基於此,重新認識雜草、認識自己是誰。有一個粗糙的結構,但不設定最後的樣貌。他們接應孩子,不是先用知識判斷,先理解而後順子孩子的方向找答案,顧老師管他叫投石問路。
五味屋也做課輔,但這不是他們強調的重點。偏鄉孩子的未來不在會考基測或指考上,現在五味屋團隊想的是如何讓孩子留在村子裡。村子的工作機會當然不多,但是有沒有可能創造一個不強調金錢而是強調其他價值的環境,錢,可以生活就好。更多的是屬於人的、自尊與關係連結。如果有孩子長大後以腳踏車組裝與修護為專業,當更偏鄉的孩子需要腳踏車時,不再是由他人直接捐贈,而是由五味屋的孩子去擔任教師,教導偏鄉孩子如何組裝與修理腳踏車,那麼意義全部都不一樣了。偏鄉孩子不會和別人說,我會有這台腳踏車是因為我很窮,別人捐給我,而是自己組裝的,而五味屋的孩子成為了老師……。
最後,五味屋和社區的關係真的沒話說,長期在村莊的耕耘獲得得大家的信任。五味屋甚至可以做到,找回孩子的媽媽,請他在村子先待兩年,讓孩子在母親的陪伴下更穩定,支持到可以回到正規的系統中。在這些過程當中,顧老師發揮的影響力最大,五味屋除了本身的工作團隊外,還有東華大學的研究資源協助,而這幾年來名氣越來越大,伸出援手的外界也越來越多。如今我們來看,都是綻放中的樣子。